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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釜山--我的韓國初體驗

釜山霧霾

從機窗往外看,海面上的漁船越來越多,釜山快要到了嗎?這時,遠方的天空下浮現出一層厚厚的灰色雲層,壟罩住雲層之下的陸地與海洋。飛機持續往前飛,縹緲在雲層裡的山巒,漸漸嶄露出來。終於,我們的飛機衝入雲層中,陸地上的房子和道路越來越近,也越來越清楚。起初,我以為那灰色雲層是積雨雲層,幻想著今天釜山的雨可真不小啊!驀地我看見兩根高高的煙囪正往天空排煙,而那煙也越升越高,慢慢消失在慕斯蛋糕般的灰色雲層中。在這一刻,我倏然明白了,這是霧霾。釜山,一開始就用霧霾迎接我的到來,讓我從最不美麗的地方,逐步揭開她的面紗。

同行的朋友之一,兩年前來過釜山,這次她邀約我與另一位朋友同來釜山。我對韓國這些年來的迅速崛起,非常的好奇:從東亞四小龍、到三星電子、再到韓劇,在在展現出她勇於求新求變的面貌。釜山自由行,正好給了我一探韓國的機會。

對邀約我們同行的朋友來說,「來釜山便是吃、吃、吃。」吃泡菜,吃海鮮,吃湯飯,也吃韓劇裡有名的辣炒年糕。她笑說:「我們是吃肥之旅!」經由她的帶領,我們嘗試了各式各樣的韓國料理,有:辣魷魚豬肉鍋、釜山特色的豬肉湯飯、和韓劇早餐常見的海帶芽湯等等。


海帶芽湯

人蔘雞湯

烤五花肉

豬肉湯飯

辣魷魚豬肉鍋

酸菜排骨湯



泡菜,是每餐必備的品項之一。不管是人蔘雞湯還是烤五花肉,都有泡菜隨你吃。一般而言,有白菜泡菜、蘿蔔泡菜、和韭菜泡菜等。每種泡菜少不了用醬料醃得紅紅的;然而,看似紅通通、感覺非常辣的泡菜,放入在台灣只吃小辣的我的口裡嚼著,卻不覺得辣,令我驚奇!在台灣號稱愛吃泡菜的我,來到韓國,也發現當地的泡菜不適我口;這才了解原來我喜歡吃的是酸泡菜,和韓國當地人習慣的新鮮泡菜是不一樣的。朋友說:「韓國人餐桌上的泡菜,是吃它的脆度,所以要吃新鮮的。而酸泡菜則是煮湯料理用的。」說的也是,雖然餐桌上的泡菜不合我胃口,但是那酸菜排骨湯我可是吃得津津有味呢!

看過韓劇的人都知道,韓劇裡的演員們在吃飯時會把桌上一大堆小碟子裡的東西往湯裡放,再用湯匙攪拌攪拌,小口試吃。這動作,實在是耐人尋味。到了韓國,才知道,原來韓國人的湯料理幾乎都沒有鹹味的;上桌之後,再自己加入蝦醬、大醬、和韭菜等,還有一些不知名的小菜,調成個人喜愛的口味。豬肉湯飯是如此,海帶湯是如此,人蔘雞湯也是如此。只有酸菜排骨湯例外,而這個例外,倒讓餐廳的服務人員特地提醒我們:不需要再加任何調味料進入湯裡了!這種飲食方式,剛開始我還真不習慣;吃了幾次之後,卻發現非常適合我!在台灣的小吃店裡吃飯時,我常常要請老闆幫我少放鹽巴與醬油。別人是喝飲料要少糖,我則是吃飯要少鹽。大概是只有我這麼要求吧,熟悉的小吃店老闆在我點餐後,立刻就自動說:「我知道,看到你就知道(要少鹽)。」

烤栗子

我們正好在栗子季節訪問釜山,當然要嘗嘗她的味道。不同於台灣的糖炒栗子,釜山的栗子小販在栗子炒熟之後,會用戴上厚棉手套的手掌用力搓揉,使其外殼剝落,只留栗子果肉,再裝袋賣出。對討厭剝栗子殼的我而言,真是福音啊!但朋友說她想要買有保留栗子外殼的,卻是難找。我們終於看見一位在市場附近以炭火慢慢烤著栗子的小販,趕緊向她買了一些。握著熱熱的栗子,走在冷冷的天空下,真是暖和。回到民宿,拿起還溫熱的栗子,邊剝著栗子邊吃,真是香甜美味!在剝栗子的過程中,我發現這栗子殼比起印象中台灣的栗子殼,好剝得太多了!我們幾乎不太需要花費多大力氣,即可輕輕鬆鬆地徒手把栗子殼剝落。是栗子殼開口的刀法有所不同嗎?


甘川洞
三個大醬缸
甘川洞大概是來釜山的旅客必去的景點之一,就連星巴克的城市杯也以甘川洞的圖像來代表釜山。甘川洞號稱是韓國的馬丘比丘。她是丘陵地形,韓戰時期來自各地躲避戰禍的人們在此重建家園,房屋隨著丘陵地高高低低、櫛比鱗次地排列。走在巷弄樓梯上,感受著當時生活的不易;我們看到一個駝背彎腰的老婆婆,拄著拐杖,辛苦地爬著樓梯上上下下,這是那個時代的寫照。走上樓梯盡頭,是前房的屋頂與後房的院子。倏地看見三個大醬缸,倒扣在角落上,曬著太陽。沒錯,這是韓國。

書法
釜山博物館則是我要求去的。不管是中學歷史課本裡的高句麗、新羅、百濟,還是古裝韓劇裡反抗天朝的戲碼,在在都強調韓國與中國關係匪淺。第一次在古裝韓劇裡看到中文時,才知道原來韓國使用漢字的歷史很久遠。釜山博物館裡陳列了很多的書法作品,更加證明了曾經走過的歷史。釜山也是韓戰時期的臨時首都,戰爭期間大批人民從北方逃難到南方的釜山。博物館把戰時人民逃難的艱辛過程,做成模型展示。釜山還是歷史上韓國對日本的窗口,我們參觀那天,博物館裡也有朝鮮與日本江戶幕府交流的通信使文物特展。


正在興建中的摩天大廈
隨著韓國的經濟發展,釜山市容也跟着蛻變;從擁擠小巷的甘川洞式的舊社區,轉變成寬廣馬路與新式大樓。在釜山著名的海雲台海灘旁,正在興建幾棟摩天大廈;市區也有施工中的工地,牆上寫着「2030 World Expo」的字樣。一直以來,透過大活動帶動大建設,是各國政府的共同策略,韓國政府頻頻申辦國際性的各類大型活動,譬如今年的2018平昌冬奧與每年十月份舉辦的釜山國際影展等,興許也是想要利用這些機會來大肆修建一番,同時也帶動經濟發展吧!

啤酒+炸雞
出國前,一位朋友聽說我要去韓國,建議我「試試啤酒+炸雞…韓劇裡看起來很好吃」。在釜山的最後一晚,我們三人組特地買了些炸雞當宵夜,再到民宿樓下超商買了瓶啤酒,準備重現韓劇中的啤酒+炸雞的戲碼。平常對這兩樣東西沒什麼喜好的我,就在那晚第一次把它倆配對。炸雞最後還是吃不完,成了隔天的早餐。這啤酒配炸雞,還是在電視上看看演員們吃就好!

瓊齡老師在看完這篇初稿之後,提起:「從你前面所描述的飲食慣性和啤酒加炸雞的模仿韓劇失敗,再次坐實了人難免帶著自己的習性去旅行啊!入境隨俗不是那麼容易。」是啊!嘗鮮容易,然而要改變從小到大所養成的習性,卻是困難。這也不只是關乎旅行而已,與我一同吃午餐吃了十年的同事,他的喜好與我的喜好還是有顯著的分別,並未互相影響啊!

另有個朋友在我之前也跟團去了趟釜山,行程跨越了釜山、工業城市大邱、與歷史名城慶州。我從釜山回來之後,與他聚會時,不免提起兩人一前一後去的韓國,閒聊之中朋友忽然表示:「韓國本來是沒文化的地方,一個文化沙漠之地,這些年來竟然能夠向外輸出文化產業,真是滑天下之大稽!」韓國是文化沙漠嗎?不能輸出文化產業?文化的定義,指的是什麼呢? 以什麼為標準呢?驚訝之餘,我不知如何繼續討論,只能草草結束這個話題。

韓國離台灣不遠,幾個面向都與我們相似:為華夏文化圈的一份子,幾乎同時被日本殖民統治過,站在民主陣營對抗共產世界的前線,也曾經是亞洲四小龍之一。然而,時至今日,韓國已經進入已開發國家之列,更躋身「20-50」的強國俱樂部。韓國的經濟成就有目共睹,可也伴隨著政治貪污、貧富差距的擴大、與高自殺率等等的社會問題。對於這些問題,韓國人在戲劇裡也多有描述,反映了韓國社會的勇於面對與反思。反觀台灣,不僅還有人在拿早已過時的四小龍而沾沾自喜,近十年來更是只想把經濟與中國綁在一起。「拚經濟」這詞在台灣,已是每年必喊的口號。這次韓國瑜的勝選,更是充分看到台灣人對拚經濟的熱愛。年年都在拚經濟,可是拚經濟的成效卻似乎不如預期。是否有其他的因素導致這個結果呢?跟中國靠近真是台灣拚經濟的萬靈丹嗎?

瓊齡老師在讀後感言提供了一些與韓國有關的見聞:「在海外國際志工服務過程中,不時會遇見透過海外服務作為Gap  Year的韓國人,有些是年輕人,也有五十上下便退休的熟齡者,他們跟刻板印象中的韓國人很不同。的確有年輕人基於國內的高競爭、高壓力,嘗試出走,另覓天地,熟齡退休者雖是基於韓國政策,有點半強迫退休的意味,卻也因此及早為自己的人生下半場揭開序幕。人力或人才的『對外輸出』,不失為一種紓解國內壓力的解套,韓國人似乎沒有台灣人那麼悲情看待。」或許這『沒有那麼悲情看待』的態度,也是韓國人的致勝關鍵之一吧!台灣,還要繼續唱哀自己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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